女性自身的成长很重要

2021-12-13 05:08 来源:彬彬有理 原文链接:点击获取

原标题:“嫁给理想老公后,我差点搭上了命”

作者:彬彬有理

“离婚吧。”

在秦明又一次选择冷暴力的第7天,韩小萱下了最后的通牒。

三个字,一个句号。

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,没有哭天抢地的愤恨,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个女人全部的绝望。

秦明没有回复。

这是他惯用的招数——逃避,冷淡,装作若无其事,选择视而不见。

如此这般,就仿佛一切问题都不存在,也不用解决一样。

够了!

韩小萱受够了。

她在这种“受够了”的悲哀里,听见对门邻居家又响起摔东西的争吵声,和男邻居的怒吼声。

她侧耳倾听着,竟然有些许羡慕。

能吵架的夫妻,说到底还是好夫妻,他们的愤怒在抵消,他们的能量在纠缠,他们的情绪在倾泻,他们的关系就不会死亡。

她和秦明,只有她一次次的崩溃和绝望,和他像个影子一样,埋着头隐遁在角落里。

“你的冷暴力,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”

在最近的一次崩溃中,韩小萱把枕头摔在地上,语气锋利地对秦明说。

“我走。”

秦明像往常那样,打开门,开上车,住到了小房子里。

结婚6年了,每次吵架,他都是一样:沉默,逃避,离开。

然后等忙到虚脱的韩小萱服软:“你还不回来?家里乱成一锅粥了!你只知道自己清闲!”

男人不知道,没有解决的一个个问题,都像一块块砖头一样,横亘在敏感的女人心头。

而一个男人,如果总是用逃避埋葬问题,终有一天他不得不面对更大的麻烦。

如今,这个麻烦来了。

韩小萱说离婚的第3天,秦明从小房子回来了,没有道歉,没有解释,也不提旧事,默默到厨房去做饭。

韩小萱接女儿回来,看到秦明的背影,刹那间有些恍惚:

他们谈恋爱时,她就是被这样一个宽大沉默的背影感动,认为牵着他的手,一直走下去,就能从青丝走到白发。

那时候,她是个渴望归属感的女孩,在母亲暴躁的苛责声中长大,喝酒打牌乱搞的父亲,就像家中的过客。

脾气极坏的母亲,一次次扣动情绪的扳机,将内心的戾气发泄到两个女儿身上。

在兵荒马乱中,大女儿韩小萱出落成一个美丽动人、自卑封闭的姑娘。

大学里,好几个意气风发的男同学追求她,她都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躲起来。

她怕遇见父亲那样的男子,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那绚烂的幸福,她和所有自带光环的人保持距离。

多年后,她成为一个历经悲欢的妇人,于时光的罅隙里回忆过往,才在眼泪丝丝中明白:

一个不被深爱的女孩,潜意识里在不自觉地制造诸多障碍,去阻止自己的幸福。

大学毕业后,韩小萱没有考研,考了公务员,在同事的介绍下,遇见了家在省城的秦明。

秦明家境不错,不善言谈,踏实靠谱,完全没有独生子的跋扈,也不嫌弃韩小萱来自县城,愿意听她说很长很稠的话,然后微微一笑:“我给你做饭吃吧。”

秦明家宽敞的三居室,温热的饭菜,包括卫生间里好用的马桶和淋浴头,都让韩小萱有了家的感觉。

她想嫁给他,她要嫁给他,和他生孩子,给他当妻子,牵着他的手编织那庸俗又坚韧的幸福。

那时,满是期待的姑娘不知道,当一个女孩子,怀着一万分的期待,走进婚姻的殿堂,并期待男人能够拯救自己时,失望的种子已经开始萌发。

婚后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。

韩小萱不再四处租房,也没有像同龄人那样背负房贷,每天挤地铁上班,回到家后和秦明吃外卖,刷剧,看电影。

但细碎的矛盾,已然显现。

比如,韩小萱被母亲遥控,和同事闹了矛盾,被秦明的父母催生,怀着求助的眼神看向秦明时,秦明仿佛像个局外人。

韩小萱从心底泛起的无助,一丝丝结成失望的冰凌:男人,不应该张开臂膀,保护女人嘛!

秦明不是。

他特别害怕冲突,就假装矛盾不存在。

孩子出生后,秦明逃避问题的懦弱,愈发明显。

韩小萱和前来带孩子的婆婆闹别扭,期待秦明和自己亲妈沟通,秦明一次次装聋卖傻,直至韩小萱压抑的情绪爆发,和婆婆撕破脸,最后只能自己请保姆。

女儿大点儿后,在小区里被熊孩子用树枝扎伤眼睛,韩小萱让秦明去和熊孩子的父亲谈判,秦明说了句“不就3000多块钱的医疗费嘛”,再也没有下文,最后还是韩小萱去把医疗费要了回来。

这一桩桩的小事,说起来很琐碎,但一天天积攒到一起,让韩小萱失望:

别人家里有事儿,都是男人顶天立地,他们家有事儿,男人就是缩头乌龟。

韩小萱对秦明不满,就忍不住乱发脾气,秦明不劝解,不回应,不靠近,也不改变。

就仿佛,他用一个玻璃罩,把自己罩起来,和韩小萱绝缘一样。

得不到回应的韩小萱,越来越苛责,越来越焦躁,越来越崩溃。

直到有一天,她得知秦明背着她偷偷炒股,赔了20多万,她气愤地一拳砸到镜子上,被炸伤的手流的血,像虫子一样爬满破碎的镜子,她从镜子里看见一张张扭曲的脸,像极了记忆中母亲,吓了一跳。

“我要离婚。”

韩小萱绝不能活成母亲那样,一辈子和男人消耗斗争、征战、内耗,给孩子留下刻骨的伤害。

她要带着女儿,从这窒息的婚姻和懦弱男人身边,逃走。

犹如通过砸碎现在的方式,拯救童年的自己。

就这样,结婚的第7个年头,韩小萱离婚了。

离婚的第4年,韩小萱再婚了。

说来也奇怪,现任竟然是她的初中同学。

韩小萱跟局领导到基层企业检查工作,竟然遇见了初中同学张超。

韩小萱有点吃惊于张超的变化。

在她印象里,张超是个瘦弱矮小的男孩子,但眼前的张超高大挺拔,眉眼间有种阅尽世事的沧桑感。

两个人加了微信。

张超特别能聊,从韩小萱初中时就是学霸+女神聊开,聊到现在同学都在干啥,又聊到他到北京打工,结婚生子,以及后来因聚少离多,和前妻分开。

“你为什么离婚?”韩小萱问。

“都是我不好吧。”张超说,他大专时喜欢一个女孩子,对方嫌弃他家里穷,他赌气之下和女孩分了手,这时候认识前妻,不到俩月就闪婚。

结婚后,他在北京打工,前妻在老家带孩子,就和别人好了。

后来,他洞见前妻出轨的真相,回到老家想挽回,但终究破镜难圆。

前妻和他离婚,孩子和妈妈亲,跟了前妻。

张超孤身一人,来到省城,和家庭有背景的同学合伙开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。

“你不恨她吗?”韩小萱又问。

“不能只怨她吧。”张超说,离婚后,他想了很多,渐渐觉得,对女人来说,知冷知暖的陪伴,可能比钱,更重要。

“你呢?你为啥离婚?”张超问。

韩小萱想说前夫冷暴力,但觉得哪里不对。

离婚4年来,她在孤独难熬的黑夜里,一遍遍复盘她和秦明的感情,从相识相恋,到婆媳矛盾,到养育纷争,再到夫妻战争,她渐渐觉得:

秦明,其实也是很孤独的一个人。他母亲过度包办,父母总爱吵架,他害怕冲突,又难免怕事儿。

他们都陷入了困境里,却不懂如何搭救。

所以,韩小萱想了又想,回复张超:

“我俩不知道怎么沟通。每一次,我都气得半死,他一言不发。遇到事儿,我急着往前冲,他步步往后退。我越过越憋屈,脾气越来越坏,他越来越逃避我。失望攒得多了,就离婚了。”

张超安慰韩小萱:“那肯定是他不对。离婚这件事儿,大都是男人不对。”

韩小萱看到这条回复,噗嗤一声笑了。

后来,张超约韩小萱吃饭。

吃了好几次饭后,张超直接问韩小萱:“你看我咋样?”

韩小萱明知故问:“什么咋样?”

“当你男朋友咋样?”

韩小萱说:“我离过婚,脾气特别差,动不动就会崩溃,而且有点洁癖。”

张超说:“我也离过婚,嘴有点贫,赚得不太多,不是公务员,房贷还差30多万没还。”

韩小萱又说:“我要是再婚,要找一个能陪我说到一起的,能给我托底的,兜住我情绪的。”

张超也说:“咱俩要成了,我一定多花时间陪你……”

一年后吧,韩小萱和张超结了婚。

俩人没举行仪式,就是回趟老家,喊了四五个要好的初中同学,一起吃了顿饭。

“可以啊,你小子,把咱班女神娶到手了。”老同学打趣张超。

韩小萱笑了:“啥女神呀,脸上的褶子粉都盖不住了!”

大家笑作一团,喝到烂醉。

那天晚上,张超沉沉睡去前,抱着韩小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一定会好好听你说话,你让我往哪儿走,我就往哪儿走,你让我打谁,我就坚决揍他……”

韩小萱听着听着,笑出了眼泪。

如今,韩小萱和张超结婚6年了,俩人又生了一个儿子。

韩小萱和张超也会闹矛盾,但张超从不冷暴力,他陪着韩小萱闹。

韩小萱发脾气,他就上前抱住她:“老婆大人,都是我的错,您消消气!”

韩小萱和孩子被人欺负了,张超跑得比谁都快:“有我在,谁也别想欺负我的妻儿老小!”

其实,他不过虚张声势,让韩小萱安心,他做生意的人,最知道和气生财,绝不节外生枝。

前妻因为儿子的事儿联系他,张超都要和韩小萱商量:“媳妇儿,你说这事儿,这么办行不行?”

韩小萱摆出一副大掌柜的样子:“允!”

俩人磕磕绊绊地过着,热热闹闹地吵着,矛盾也有,问题也有,但商量着解决着,彼此借力着,平凡的日子竟然也越来越好了。

有天,韩小萱把儿子哄睡,去女儿房间,见女儿还在写作业。

“辛苦了,宝贝,赶紧睡吧。”韩小萱说。

十来岁的女儿,已经差不多到韩小萱眉头处,回眸一笑说:“妈妈,我爱你。”

韩小萱说:“说吧,你又有什么不合理的要求?”

小女孩说:“老妈,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你知道吗?自从你嫁给张叔叔,你变得越来越可爱了。我爱你!”

少女亮亮的眼睛,在灯光下闪着清辉。

韩小萱走上前,把女儿抱在怀里:“宝贝,我也爱你。”

离婚这些年,秦明节假日也来看女儿。

韩小萱感觉他在变化,怎么说呢,就是觉得他身体内原来有块冰,现在慢慢化了。

前几天,女儿放假,韩小萱接到秦明的短信:“我想女儿了,我可以陪她两天吗?”

韩小萱大方地回复:“你是她爸爸,当然可以。”

到秦明来接女儿那天,韩小萱特意洗了头,换了簇新的大衣,陪女儿下楼。

结果,来接女儿的,不是秦明,而是秦明的后妻。

“麻烦你了。”韩小萱第一次见后妻——一个比她小五六岁,眉眼间自带笑的清秀女子。

“不麻烦。秦明公司有点急事儿,他赶不过来。”后妻从车上下来,把韩小萱女儿的书包和衣物,放到后备箱里。

后备箱里放着一个簇新的婴儿车。

后妻察觉出了韩小萱的困惑,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:“对,我们马上就要有孩子了。秦明正在努力学习当爸爸。他也会……说到你和孩子,他觉得自己之前做得不够好。我们都是不够好的人,所以要彼此善待,对不对?”

韩小萱看着说话和做事都不紧不慢的后妻,内心有些欣慰:

或许,对秦明来说,后妻才是最好的药,毕竟她看起来那么温和,那么柔韧。

是啊,我们都不够好,所以要给彼此时间和耐心。

这,大概就是韩小萱和秦明分手的真正原因吧。

秦明逃避,懦弱,害怕冲突,不敢面对矛盾,她当初强势,苛责,索取,咄咄逼人。

她只看见了自己的痛苦,并没有看见秦明的无助,也没有想着和他一起解决问题,更没有给他时间和耐心。

后来,他们离婚,遇见新的爱人,开始了新生活。

新的伴侣是谁,很重要。

更重要的是,受伤后他们,也成为了新的自己。

所以他们才能在崭新的关系,治愈曾经的创伤。

想通这一点后,韩小萱扬起手,和后妻微笑道别。

她身后,下了一上午雨的城市,在午后出现了彩虹。

就像一个穿越狂风暴雨的人,捱过漫漫长夜的疼痛,终于等来时光斑斓的馈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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